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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企老大”扬子江行贿启示录
冠亚娱乐:2020-04-08  点击次数:196次

2019年10月30日,扬子江药业集团有限企业(下称扬子江药业)再陷行贿风波,于这家正在筹备上市的中国药企老大而言,似乎还没上市就被戴上了“镣铐”。

据不完全统计,从2010年截止到2019年6月,10年间被查处的医药领域的行贿、受贿案件3113件。其中西门子、飞利浦等跨国企业、扬子江、国药控股等诸多国内知名制药企业,均牵涉贿赂案件。①

医药行贿是行业内公开的秘密,一旦上市意味着将这些秘密公之于众,药企难走到光亮处。

01

想要上市的扬子江药业,因为“行业污垢”,不仅被暴露在了阳光底下,还有可能被挡在上市大门外。

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的判决书,2011年-2018年,被告人王洪志在担任南开医院药物研究室副主任及三潭医院药剂科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便利,索取、非法收受扬子江药业集团有限企业等多家业务单位相关人员给予的好处费、回扣等钱款,用于个人消费,并为上述业务单位相关人员谋取利益。②

截止目前,扬子江药业仍然未公开回应此事,网友们倒是纷纷发表看法,有人质疑扬子江药企行贿助推了高昂的药品价格。

网友的猜测不无道理,以扬子江药业旗下产品蓝苓口服液为例,从社区医院,到三甲医院,再到网店,相同规格、包装的价格相差二到三倍。

作为蝉联数届中国医药工业百强榜榜首的企业,扬子江药业并不是第一次卷入行贿案件。据不完全统计,2013年-2019年,扬子江药业涉及行贿案件共15件,6年时间里行贿金额上百万。③

扬子江药业集团董事长徐镜人曾多次公开对外宣称不上市,现在想上市都有点难了。

2010年至2019年11月,医药行业共超过40家IPO企业遭中国证监会否决。其中内控规范性问题是药企被否的8大主要原因之一。

其中,证监会要求普华制药、圣华曦药业、西点药业明确说明内控制度是否能防范商业贿赂。不过这3家药企的企业营销模式暗藏商业贿赂风险,纷纷“折戟”在上市路上。

如今,扬子江药业副董事长徐浩宇却反“父亲道而行之”,称上市是必行之路,其中缘由并不复杂。

扬子江药业2017年年销量突破700亿,2018年同比增长14.95%约为804亿元。以目前市场上极为火热的茅台为例,2018年的营收入才达到700亿元左右。

11月7日发布《2019福布斯中国富豪榜》中,徐镜人家族以228.4亿元位列全国第99位,江苏第9位。

漂亮的财务数据,华丽的财富榜单。诸多好处似乎打动了徐镜人,在扬子江药业股价回购上,他做出了一个“铁腕”规定,要求将离职或者退休的员工,必须将手中所持有的股份以一半的价格卖回给企业。

2015年10月份扬子江药业出示的净资产195.09亿、总股本1.33亿股计算,回购的股份总价值约29.34亿。此外,粗略估计扬子江药业上市之后,2000万股价值不低于300亿元!④

2016年初开始,先后有12名持股者因不满企业股份回收价格,将扬子江药业告上法庭;一审败诉后,上诉者全都选择继续上诉,且二审结果依然是无一胜诉。

“出尔反尔”的扬子江药业为了上市可谓是“过五关斩六将”。活了大半辈子的徐镜人没有料到,距离上市仅剩临门一脚,或许会被行业的共性问题“行贿”卡住脖子。

02

业内经销商曾言:为了药品进医院,现金行贿成了“行业惯例”。“羊毛出在羊身上。”药企行贿后,药物能带来更多销量和提高价格。

以药养医、医院提成等利益怪圈难打破,在药品利益链条的各个节点设下关卡。到底是药企先带起的“行贿风气”,还是医院“无贿不同”的造就的行业现状?

不少药企行贿案例表明,行贿的高发区在于中标环节,医生及医院高层。药企通过向拥有处方权的医生行贿,在开处方时多开药就能够提高销量,不少药企甚至以医生业绩进行回扣行贿。

从部分药企透露的数据来看,药企的销售费用占据企业运营支出的大头,而销量最高的就是处方药。

2017年6月1日,在加拿大蒙特利尔会场,投票通过了中国成为正式的ICH(国际人用药品注册技术协调会)成员国。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国际企业进入中国的医疗市场,医疗水平相对落后的国内药企抢占医疗资源变得更加困难。2018年,我国创新药市场基本被跨国药企占据。以抗体药为例,以罗氏为代表的八大制药巨头共占据83%的市场份额,处于垄断地位。⑤

除了要面对西门子、GE医疗等跨国药企的竞争。“自家兄弟”的市场竞争也加剧了行贿丑恶手段的盛行。但在高昂的利润面前,相对宽松的刑罚依旧前赴后继的行贿。

在过去十年间出现的医药领域的行贿、受贿案件中,药企高管、经理等行贿者,多以案件“证人”出现,未见其受惩处、处罚,唯有医生或医院高层独自扛下。

据不完全统计,在2018年292起医疗受贿案件中,医药代表行贿并被判处刑罚的仅有18起。国家卫健委2018年发布的治理条例中,也仅以将药企列“黑名单”上报管理部门的处罚。

为了逃避行政处罚,行贿的手段也在不断更新迭代。

3113份判决报告中,最多的行贿手法是以“搞好关系”、“感谢关照”为名赠送加油卡、购物卡、旅游费用等。随着监管加强,原有的行贿手段也与时俱进,变成“虚假学术会议”、“包办孩子出国留学”以及“赞助科研经费”等方式。

2013年7月,葛兰素史克事件轰动全国。为了提高销量,葛兰素史克全国各地一些事业部、市场部等部门,邀请各地医疗机构的医务工作人员,参加由其赞助和组织的境内外各类会议。通过利益输送,获得进入各地医疗机构和药品的使用或扩大使用。

在法律日益完善的今天,国内外的药企依旧顶风作案,屡禁不止。作为工信部排名连续第一的药企,扬子江药业作为“领头羊”也在堕落,似乎说不过去。

03

行贿是个大问题,于扬子江药业而言,最多是折戟上市,但这颗老鼠屎坏的却是整锅粥。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巨额的销售费用正在无形之中挤压药企的研发费用。

健康界在2018年做过调查,在86家上市药企之中销售比重超过50%的有11家企业,其中销售占比最高的为73.21%的龙精药业,它在2018年上半年营收入为1.68亿元,而销售费用达到1.23亿元。

而在其中,不乏鼎鼎大名的药企,灵康药业、济川药业等,他们的销售比重分别达到71.97%和51.13%。同时,2018年上半年销售费用最高的为恒瑞医药,达到28.01亿元,占比36.09%。

销售费用激增,研发费用极具减少。以济川医药为例,2018年上半年营收入38.04亿元,销售费用为19.45亿元,研发费用仅为1.22亿元。

“无贿不通”的医药领域,巨额的销售费用不断侵蚀国内药企的研发费用,导致创新药市场被国外药企牢牢把控,造成用药难、用药贵的难题。

我国针对医药领域贿赂问题一直在不间断地采取相关措施,但整体效果并不是特别理想。

公开信息显示,从2006年开始,行业贿赂问题日益加剧,国内进行了第一轮的整顿,成效一般。到2010年左右,贿赂行为像是“小肚腩又反弹”,紧接着进行第二轮的整顿,但和割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长出一茬,屡禁不止。

据高级医药合伙人史立臣先容,某些国家医生一旦涉及受贿,将被永久取消从医资格。即使在国内的民营医院,医生也很少敢受贿。

“民营医院的药价都很透明,院长希翼药价越低越好,如果给回扣就证明价格上是有空间的,所以在很多民营医院,发现医生有这种行为直接解雇。”他说。但目前,我国公立医院对于受贿医生的处罚远未触碰到他们的痛处。

在业内人士看来,要想根除医药行业的贿赂行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的情况是方方面面的政策不少,但有的力度不够,有的落实不到位。”

表面上看,行贿只是药企自身的发展问题。其实从深层看,如果整个药企行业不思进取,通过非正常手段“你方唱罢,我登场”,最终为其买单的只能是“待宰”的病患。

 

资料来源注:

①:徐婷婷,王振雅,王 真,《中国医药贿赂案10年计:公开审理的就高达3113起》,健康时报,2019年9月28日。

②:中访网财经,《扬子江药业集团又卷入贿案 6年间涉及行贿案件共14件》,2019年11月2日。

③:环球健康,《扬子江药业业务员三年三地行贿 中国药企老大不自律》,2017年12月28日。

④:Tencent网,《靠一款冲剂赚数百亿,却强制半价回购员工股份,为儿子上市铺路》,2019年4月25日。

⑤:中国产业信息,《2018年我国创新药市场基本被跨国药企占领,2019年上半年龙头企业转型速度更快,中国创新药即将迎来收获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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